提到班克斯，大部分人第一反应都是他那些藏在城市街头的涂鸦—— Banksy从来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，作品总带着尖锐的社会讽刺，看完总能让人愣几秒，想半天其中的门道。去年他在伦敦一家浴室的瓷砖上画了只小老鼠，又一次把艺术圈炸出了讨论，有人说这只老鼠是在暗示我们没发现的未知地下世界，也有人说，这就是班克斯自己藏在人群里的孤独自省。有意思的是，这只老鼠的创作逻辑，居然能和一百多年前另一个英国画家理查德·达德的精灵画作对上，两者骨子里的东西，其实差得不远。
先给没听过这件作品的人补个背景，班克斯这只浴室老鼠，不是画在展览馆的画布上，是画在泡澡间那片白色旧瓷砖上。整个浴室原本是一个废弃公共浴室改造的展览空间，班克斯没打招呼就悄悄画了这只老鼠，老鼠站在瓷砖缝上，前爪还搭着一块碎瓷砖，露出瓷砖后面黑乎乎的空隙。刚曝光的时候，好多艺术评论人忙着解读，说班克斯选老鼠这个符号本身就有意思。
老鼠一直是城市地下空间的代表，它们住在墙缝、下水道这些人类看不见的地方，知道好多城市里不为人知的秘密。这只老鼠扒开瓷砖露出后面的黑窟窿，可不就是在暗示，我们每天习以为常的世界下面，藏着另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未知空间？就像班克斯自己，一直藏在公众视野之外，本身就是那个“未知世界”的一部分，他站在我们生活的表面扒开一条缝，让我们看看藏在光鲜底下的另一面。
不过也有不少喜欢班克斯的老粉丝不这么看。他们觉得，这只小老鼠孤零零站在冰冷的白瓷砖上，周围连个伴都没有，扒开墙缝之后也只有一片黑，更像是班克斯自己的真实心境。班克斯红了这么多年，所有人都在找他是谁，所有人都在讨论他的作品，可他从始至终都必须躲在匿名的壳子里，不能站在阳光下接受掌声，也不能和普通人一样聊自己的创作。这种所有人都认识你，却没有人真的见过你的状态，本身就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。老鼠不就是他自己的缩影吗？藏在墙缝里，看着外面的热闹，自己只能待在阴影里，算是一种不声不响的自我剖白。
其实不管是暗示未知世界，还是孤独自省，这两个解读都说得通，而且只要往深了挖，你就会发现，这种创作思路，一百多年前理查德·达德早就用过了。
理查德·达德这个人，知道的人可能不多，他是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画家，一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精神病院里度过。他最出名的作品就是画那些精灵和仙怪，比如《错觉》《仙女的瀑布》，画里面密密麻麻挤着好多带着灵气又有点诡异的小精灵，躲在深山老林的缝隙、岩石的阴影里，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些角落，他却把那个隐藏的小人世界完完整整画了出来。
放在当时的语境看，理查德·达德的精灵创作，本身就是在讲“未知世界”的故事。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社会，一切都讲究秩序和理性，宗教和科学把世界解释得严丝合缝，仿佛没有什么是人类不知道的。可理查德·达德偏偏要画那些没有被规则收纳的精灵，它们住在人类世界的边缘，有自己的秩序和生活，不被人类发现，也不被人类理解。这不就是和班克斯的浴室老鼠一样，都在提醒我们，你以为你全知全能，其实还有好多角落你根本没摸到。
再说回情绪层面，理查德·达德的状态其实和现在的班克斯也很像，当然不是说班克斯有精神病，而是那种和主流世界隔绝的孤独感，一模一样。理查德·达德因为患病杀了自己的父亲，之后一辈子都被关在精神病院里，他和外面的主流艺术圈完全隔开，哪怕画画也只能在禁闭的空间里创作。他画的那些精灵，其实也藏着他自己的影子——被关在人类世界之外，活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世界里，孤独又清醒。
你看，班克斯画藏在瓷砖墙后面的老鼠，理查德·达德画藏在树林缝隙里的精灵，选的载体不一样，表达的内核居然能对上。都是把主体放在“缝隙”里，都是在主流世界之外划出一块不被看见的空间，既有对现有世界的质疑，也有创作者自己的情绪投射。
好多人说班克斯的涂鸦就是街头哗众取宠，没什么深度，其实不是，他从来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接艺术史的脉。他没有在学院里教过书，也没有办过正经的 retrospective 展览，可他能看懂一百多年前前辈画家藏在作品里的情绪，还能把这套逻辑换到当代的语境里重新说一遍。老鼠换成了当代城市的符号，缝隙换成了普通人家里的浴室瓷砖，可那种“不被看见”的核心，从来没变过。
换个角度想，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有点像这只老鼠，或者像那些躲在树林里的精灵。我们在主流的社会生活里扮演着该扮演的角色，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块墙缝后面的空间，那里藏着不被别人知道的情绪，不被主流认可的想法，有时候连我们自己都不敢扒开那块瓷砖看看。班克斯把这个场景画出来，理查德·达德把这个场景画出来，其实都是在帮我们说出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。
至于这只老鼠到底是暗示未知世界，还是孤独自省？其实没必要非得争出个对错。好的艺术作品本来就不是只有一个标准答案，班克斯本来就喜欢给观众留够解读的空间，他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愿意说，当然也不会给作品写个标准答案贴在旁边。你能从里面看到对未知世界的好奇，那就是你的收获，你能从里面看到独处的孤独，那也是和创作者的共鸣。
唯一确定的是，一百多年前理查德·达德在精神病院里画精灵，今天班克斯在废弃浴室的瓷砖上画老鼠，两个人隔着上百年的时光，居然说出了差不多的话。艺术从来都不是新的东西完全换掉旧的东西，好的创作总能在不同的时代，找到同样的情绪共鸣，这大概就是艺术最有意思的地方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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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Q]：班克斯的浴室老鼠作品创作在哪里？
[A]：这件作品创作在伦敦一个废弃公共浴室改造展览空间的旧瓷砖上。
[Q]：班克斯的浴室老鼠有哪两种主流解读？
[A]：一种认为它暗示人类光鲜生活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未知世界，另一种认为它是班克斯匿名身份下孤独自省的自我投射。
[Q]：理查德·达德是谁？
[A]：他是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画家，大半辈子都在精神病院度过，以创作精灵仙怪题材的作品闻名。
[Q]：理查德·达德的精灵创作核心是什么？
[A]：他在作品中描绘躲在人类世界边缘不被发现的精灵世界，既质疑了维多利亚时代完全理性秩序化的主流认知，也投射了自己被隔绝于主流社会的孤独情绪。
[Q]：班克斯浴室老鼠和理查德·达德精灵创作有什么共同点？
[A]：两者都将创作主体放在人类世界的缝隙角落，都表达了“主流世界之外存在不被看见的空间”的核心观点，也都投射了创作者自身与主流隔绝的孤独感。
[Q]：为什么说班克斯的创作承接了艺术史的脉络？
[A]：班克斯虽然是街头涂鸦艺术家，没有正统学院背景，但他能精准把握前辈艺术家藏在作品里的核心情绪，将经典创作逻辑转换到当代语境重新表达，和艺术史的内核表达形成了呼应。
[Q]：班克斯为什么不给自己的作品定标准答案？
[A]：班克斯本身坚持匿名，习惯给观众留下充足的解读空间，并不愿意用固定结论限制观众的个人理解。
[Q]：这件作品带给普通观众什么启示？
[A]：其实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块不被主流世界看见的私人空间，这件作品帮我们说出了那种难以言说的情绪，好的艺术本就可以有多重共鸣，不需要强求统一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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