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种感受，现在我们的照片存在云盘，文档存在云文档，办公用云系统，甚至连手机里大部分APP的运行，背后都依赖云计算支撑。我们每天产生的所有数据，其实都攥在几家大科技公司手里。

最近，关于“技术封建主义”的讨论越来越热，这个概念把现在科技巨头掌控用户数据、圈定数字领地的行为，类比成中世纪的封建领主占地盘，而我们普通用户就是给领主缴税干活的佃农。《技术封建主义》这本书的作者塞德里克·迪朗，和研究技术批判的学者乔迪·迪恩就这个话题做了一次对谈，聊了聊现在流行的云计算新封建论，到底漏掉了哪些关键问题。

很多人第一次听到“云计算就是新封建”这个说法，都会一下子被点醒，感觉说得太对了。科技公司就像过去的封建主，把云空间分成一块一块“租”给我们用，免费版给你一小块地，想扩容就得开会员掏钱，本质就是缴租。而且你放在“云地盘”里的东西，哪天公司改规则、下架服务，说没就没，人家领主说了算，你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。

但这次对谈里，两个人都提到，现在很多讨论把云计算和技术封建画等号，其实只看到了表面，漏掉了更核心的矛盾。

塞德里克·迪朗首先说，现在大部分“新封建论”都把矛头对准了科技公司本身，把问题说成是几个大公司野心太大，想占更多利益。但其实问题不止如此。技术封建主义的成型，根本不是科技公司自己折腾出来的，背后还有各国政府、资本力量的共同推动。现在很多国家的政务服务、公共服务都往云上搬，企业不管大小都离不开云服务，等于政府和传统产业都主动进入了科技巨头的“领地”，这种绑定关系，不是单单一句“科技公司当封建主”就能说清楚的。

而且，现在的讨论总喜欢把普通用户完全放在“被压迫的佃农”位置上，迪恩觉得这也不对。我们不是一直被动被剥削，很多时候我们其实主动参与了这个体系的建设。你每天发社交动态，给平台点赞评论，甚至只是打开APP刷一会，你产生的数据就是给平台创造收益的“农产品”，很多人还会主动帮平台推广拉新，这不等于帮着封建主修城墙吗？我们一边抱怨大数据杀熟，一边又离不开云带来的便利，这种矛盾的态度，在现在的新封建论讨论里很少被提到。

还有一个很容易被漏掉的点，就是“圈地”之后的剥削到底是怎么运转的。中世纪的封建主义，领主对领地的控制是物理层面的，你跑出去就不用缴租了。但现在云计算的控制，是无孔不入的，你就算不用某一家的云，换另一家，本质还是在另一个封建主的领地里。整个云计算的基础设施，就是被少数几家巨头垄断的，不管你怎么选，都逃不出这个框架。现在很多讨论只骂某一家公司太贪婪，却很少有人聊这个基础设施垄断的问题，这就等于只打了蚊子，没碰房子的地基。

迪恩在对谈里还提到，现在很多批判都把技术封建主义说成是资本主义的一个“新变种”，好像只要把科技巨头拆了，就能解决问题。但两个人都觉得，这个观点其实低估了问题的深度。现在技术封建主义已经把数字权力重新分配了，过去我们说权力在政府、在资本，现在权力很大一部分落在了掌握云基础设施的科技公司手里，它们甚至能影响政策制定，能左右普通人的信息获取，这种权力结构的变化，不是拆分几家公司就能扭转的。

塞德里克·迪朗举了个很直白的例子，你想创业做一个新的云服务，跟现在的AWS、阿里云、微软云打竞争，根本打不动，人家已经把基础设施建好了，把用户都圈走了，新来的根本没机会进去。这种壁垒，比过去传统行业的垄断还要牢固。就像中世纪领主把所有路都封了，你想开个新集市，根本没人能过来。

两个人还聊到，现在云计算新封建论很少关注边缘群体的处境。比如很多小商家，原来开实体店，现在都转到线上，所有交易数据都在平台的云上，平台说涨服务费就涨，说关店就关店，小商家根本没有谈判的余地。还有偏远地区的用户，想用云服务就得接受巨头的规则，甚至连上网都要依赖巨头的生态，他们的利益受损，在大部分讨论里根本没声音。

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，现在很多人把反抗技术封建的希望寄托在“去云化”、“本地存储”上，觉得我把数据都存在自己硬盘里，不用云不就没事了。迪恩说，这其实是逃避问题，现在整个社会的运转已经离不开云计算了，办公协作、公共服务、跨区域沟通，都需要云的支持，少数人能不用，整个社会不可能退回到没有云的时代。我们不能只想着怎么逃，得想怎么改变这个体系本身，现在的讨论把太多精力放在“个人怎么自保”，却很少聊集体层面怎么推动规则改变，这也是一个很大的缺失。

聊到最后，两个人其实也没有给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， but 他们的对谈其实点醒了我们一件事：现在我们批判科技垄断，不能只停留在“原来科技公司是封建主”这个惊世骇俗的结论上，得往下挖，挖那些被漏掉的问题。我们得看到政府和资本的角色，看到我们自己和这个体系的绑定，看到基础设施垄断的根源，看到边缘群体的处境，才有可能真的找到改变的方向。

毕竟，我们用云是为了让生活更方便，不是为了给永远不换人的封建主打一辈子工。这些被漏掉的问题，其实才是决定我们未来数字生活是什么样的关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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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Q]：什么是云计算新封建论？
[A]：这个观点将当下科技巨头依托云计算掌控用户数据、圈定数字领地的行为，类比为中世纪封建领主占地盘，普通用户就相当于给领主缴租的佃农，以此批判科技巨头对数字空间的垄断。
[Q]：乔迪·迪恩和塞德里克·迪朗的对谈核心是什么？
[A]：二者核心是讨论当下流行的云计算新封建论，指出了现有讨论中被忽略的多个关键问题，帮助大家更深入理解技术封建主义的本质。
[Q]：现有的云计算新封建论讨论漏掉了什么核心背景？
[A]：现有讨论大多只批判科技公司的野心，忽略了技术封建体系成型离不开各国政府、资本力量的共同推动，当下政务、公共服务、传统产业都已经和云服务深度绑定。
[Q]：现有讨论对普通用户的定位有什么问题？
[A]：现有讨论把普通用户完全放在“被压迫佃农”的位置，忽略了普通用户很多时候会主动参与这个体系的建设，我们一边享受云的便利一边抱怨剥削，这种矛盾态度很少被提及。
[Q]：为什么说现有讨论没触碰到问题的根源？
[A]：现有讨论大多只指责单一科技公司贪婪，很少关注云计算整个基础设施已经被少数科技巨头垄断，无论用户怎么更换服务商，都逃不出这个垄断框架，这个核心问题很少被讨论。
[Q]：拆分科技巨头能不能解决技术封建问题？
[A]：不能，现有观点低估了问题的深度，技术封建已经重新分配了数字权力，掌握云基础设施的科技巨头已经拥有了影响政策、信息的权力，这种权力结构的改变不是拆分公司就能扭转的。
[Q]：云计算新封建论很少关注哪类群体？
[A]：现有讨论很少关注边缘群体的处境，比如依赖云平台经营的小商家、偏远地区依赖云服务上网的用户，他们的利益受损，在大部分讨论里都很少被提及。
[Q]：完全不用云、用本地存储能不能反抗技术封建？
[A]：不能，这只是个人层面的自保，现在整个社会的运转已经离不开云计算，不管是公共服务还是商业协作都依赖云支持，整个社会不可能退回无云时代，问题的解决需要推动体系层面的改变，而非个人逃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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