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格拉斯·斯图亚特谈《舒吉·贝恩》斩获2020布克奖 获奖的奇妙感受分享

2020年布克奖公布结果的时候,很多人都没想到,大奖会落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作者头上。道格拉斯·斯图亚特,一个之前只在时尚行业做设计的半路写手,第一次出长篇,就靠着《舒吉·贝恩》拿下了这个英语文学界最受关注的奖项。

距离现在其实也过去几年了,斯图亚特再聊起当时获奖的场景,语气里还带着点不真实的奇妙感。他说自己当时根本没打算去现场,一来是那时候疫情刚爆发,国际旅行还没恢复正常,二来他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自己能得奖。一个新人,写的还是自己老家格拉斯哥工人区的故事,主题又是贫穷、酗酒、母子相依又互相伤害,这种题材本来就不讨喜,出版社给他的首印量都少得可怜。

那天他正待在纽约自己租的小公寓里,对着电脑改稿子。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,一堆陌生号码打进来,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诈骗电话,不想接,后来经纪人直接打视频过来,声音都抖了,他才反应过来出事了——哦不对,是中大奖了。

斯图亚特说,他当时第一反应不是激动,是去找鞋。因为接下来要连线发表获奖感言,摄像头只能拍到上半身,但他自己总觉得不能穿着拖鞋对着镜头,太不尊重这个奖了。结果翻遍整个鞋柜,找不到一双干净的正装皮鞋,最后只能随便找了一双帆布鞋,还特意把袜子拉到最上面,挡住帆布鞋的鞋帮,假装自己穿了正经鞋子。现在想起来,这个细节都觉得好笑,完全打乱了他所有预设的冷静,什么作家的体面,那一秒钟全没了。

很多人问他,《舒吉·贝恩》写的就是他自己的成长经历对吧?他也不藏着,确实是半自传。他小时候和舒吉一样,生长在格拉斯哥的贫困社区,妈妈就是酒精依赖症患者,爸爸早早离开家,他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,一直跟着妈妈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。那时候整个社区都在走下坡路,工厂关闭,工作机会没了,家家户户都在熬日子,他是个性格敏感又有点内向的孩子,还总因为喜欢打扮、说话软乎乎被同龄人欺负。

写这本书的时候,他根本没想着要拿奖,甚至没想着要出版。那是2008年金融危机的时候,他本来在做时尚设计,工作没了,闲在家里没事干,就开始敲键盘写自己小时候的事。写了快十年,改了十几遍,投出去不知道多少次,被很多出版社退稿。好多编辑说,这个故事太压抑了,不会有读者喜欢,还有人让他把结尾改得光明一点,加一点主流喜欢的励志戏码,他不肯,他说那不是他记忆里的生活,改了就不对了。

直到后来终于有出版社愿意出,首印只有不到五千本,他自己都做好了扑街的准备,没想到一下子就冲进了布克奖的短名单,最后还拿了奖。斯图亚特说,现在回头看,最奇妙的不是拿了奖本身,是这个奖让更多人看到了这种被忽略的故事。

很多来自工人阶级家庭,有过类似成长经历的读者给他写信,说看完书之后哭了,因为终于有人把他们没说出口的感受写出来了。原来不是只有自己经历过这种“妈妈爱我,但妈妈控制不了她自己”的拉扯,原来这种见不得光的、破碎的生活,也能被写进书里,被正经文学奖项认可。

他说自己其实一直对文学奖项没什么特别的执念,毕竟自己不是科班出身,也没混过文学圈,本来就是个圈外人。拿到布克奖之后,最大的变化就是不用再一边做时尚工,一边挤时间写东西了,终于能专心坐在家里写自己想写的故事。还有就是,走在格拉斯哥的老街上,会有以前的邻居认出他,跟他说,你把我们那时候的日子写对了,这句话比任何奖项都让他开心。

很多媒体那时候喜欢给他贴标签,说他是“一匹最黑的黑马”,他自己听到这个说法就笑。他说哪有什么黑马不黑马,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花了十年时间,把自己心里藏了很久的故事讲完,刚好这个故事撞进了很多人心里而已。他还记得获奖之后,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自己的爸爸,爸爸在电话里半天没说话,最后只说一句,恭喜你,你写的你妈妈,写得真好。就这一句话,比所有的颁奖词都让他满足。

现在再聊起那次获奖,斯图亚特说,最奇妙的感受就是,你永远不知道生活给你准备了什么。十年前那个失业在家,躲在小出租屋里敲键盘的人,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站在英语文学的最高领奖台上。那些你觉得不好意思说出口的、破碎的、不完美的过去,说不定哪天就变成了你最珍贵的东西。

他也遇到过刚写作的新人找他取经,问他怎么才能快速出名拿奖,他都会跟人说,别想着拿奖,先写你真的想写的东西,写你刻在骨头里的故事,比什么都重要。就像他当年写《舒吉·贝恩》,从没想过要讨好谁,也没想过要拿什么奖,只是想着,这个故事我得写出来,不写出来我心里难受。就这么简单,结果反而走到了所有人前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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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Q]:道格拉斯·斯图亚特凭借哪部作品获得2020年布克奖?
[A]:道格拉斯·斯图亚特凭借长篇小说《舒吉·贝恩》斩获2020年的布克奖。
[Q]:获奖时道格拉斯·斯图亚特为什么没到布克奖现场?
[A]:一方面当时疫情刚爆发,国际旅行还未恢复正常,另一方面他从一开始就没认为自己能获奖,所以没打算前往现场。
[Q]:《舒吉·贝恩》是一本什么类型的作品?
[A]:《舒吉·贝恩》是一本半自传性质的小说,内容改编自道格拉斯·斯图亚特自己的成长经历。
[Q]:道格拉斯·斯图亚特写作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?
[A]:在全职写作之前,道格拉斯·斯图亚特一直从事时尚设计相关的工作,属于半路转型写作的新人作者。
[Q]:《舒吉·贝恩》投稿过程顺利吗?
[A]:并不顺利,这本书前后改了十几遍,被很多出版社退稿,不少编辑认为故事太过压抑,不会受读者欢迎,还有编辑要求修改故事结局,直到最后才找到愿意出版的出版社。
[Q]:道格拉斯·斯图亚特获得布克奖后最奇妙的感受是什么?
[A]:对他来说,最奇妙的不是获奖本身,而是原本不被看好的、记录普通人生存状态的故事,能被大众看见、认可,还能让有相似经历的读者找到共鸣。
[Q]:道格拉斯·斯图亚特一开始为什么写《舒吉·贝恩》?
[A]:他当时金融危机失业闲在家,一开始根本没想着出书拿奖,只是心里藏着这个成长故事,不写出来会难受,只是出于表达的欲望开始创作。
[Q]:获得布克奖给道格拉斯·斯图亚特带来了什么变化?
[A]:获奖后最大的变化是他不用再一边做时尚工作一边挤时间写作,可以专心创作自己想写的故事,也让更多来自普通工人家庭的读者看到了和自己经历相似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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